海光 DCU 图集成实录:一次 2.98x 融合如何在完整推理里消失
那次海光 DCU gfx936 实验最开始几乎完美。
一个 QKV split、Q/K RMSNorm、MRoPE、gate 提取和 KV Cache 写入的融合 kernel,在海光 DCU 上把 T=1 的 CUDAGraph 时间从 0.067680 ms 降到了 0.022720 ms。
speedup: 2.9789x saving: 44.960 us/layer更难得的是,Q、K、V、gate、key cache 和 value cache 全部逐位一致。
16 个相关层累积起来,纸面上大约能省:
44.960 us × 16 = 0.719 ms/token这不是零点几微秒的边角料,而是一条看起来真正能改变 Decode 的路线。
然后,事情开始一层一层地变复杂。
第一幕:kernel 很快,但运行时根本没有调用它
最初的集成逻辑很直接:
ifenabledandqkv.shape[0]==1:run_fused_decode_kernel()else:run_original_path()从 Python 看,这段逻辑没有问题。T=1 走融合,T>1 走原路径。
但模型的 AOT 图第一次使用 T=4096 进行 trace,token 维虽然被标记为动态,Dynamo 仍把这次看到的分支专门化了。qkv.shape[0] == 1 被折叠成 false。
服务能够正常启动,日志也显示功能已经启用,但真正的 Decode marker 一次都没有出现。
也就是说:
kernel 正确 kernel 很快 服务正常 但优化路径从未命中如果只看“服务 READY”和吞吐结果,很可能误以为 kernel 无收益。实际上,这一轮甚至没有测试到目标 kernel。
第二幕:用 custom op 跨过动态图分支
为避免 Python shape 分支被图编译吃掉,下一版把融合封装成不透明 custom op。
整模型图始终调用同一个 op,真正的运行时选择放到 op 内部:
T=1 -> fused QKV/norm/RoPE/cache T>1 -> baseline-style prefill fallback + normal cache update这个结构跨过了编译门槛。服务启动后,两类 marker 都出现了:
PREFILL_FALLBACK_HIT DECODE_HIT为了验证 T>1 fallback,本地还把它单独编译成 full graph,并在以下形状上对照:
T = 65 / 1024 / 1680 / 4096Q/K norm、MRoPE、V/gate 和两份 cache 都逐位一致。
到这里,证据链看起来再次完整:
- T=1 primitive 2.9789x;
- T=1 所有输出逐位一致;
- T>1 fallback 多个 shape 逐位一致;
- custom op 在真实服务中确认命中;
- CUDAGraph 能够捕获和重放。
但端点结果仍然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。
第三幕:完整服务的结果崩了
固定 10 请求测试的结果如下:
| 指标 | 基线 | 融合版本 |
|---|---|---|
| output throughput | 11.8541269 | 8.8003979 |
| mean TPOT | 44.3409 ms | 44.2464 ms |
| p99 TPOT | 45.0079 ms | 46.7338 ms |
| p99 TTFT | 34390.062 ms | 76289.081 ms |
| 输出 token 总数 | 1786 | 1716 |
| 文本不一致 | 0/10 | 3/10 |
| completed/failed | 10/0 | 10/0 |
表面上的吞吐下降是被输出轨迹变化污染的,不能当作真实性能退化;但这组结果已经足够否决当前集成:
- 输出 token 数不同;
- 3 个请求文本发生变化;
- p99 TPOT 没有出现预期中的 Decode 节省;
- p99 TTFT 增长到 76 秒以上。
最奇怪的是,T=1 primitive 明明逐位一致。漂移究竟来自哪里?
第四幕:关掉快 kernel,漂移仍然存在
为了做归因,下一次运行强制 T=1 也走 fallback,使 fused Decode kernel 完全不执行。
只跑前三个请求,因为其中包含两个已知漂移样本:
基线前三个请求 token: 631 fallback-only token: 601 不一致索引: 0 / 2 candidate mean TPOT: 44.3829 ms completed/failed: 3 / 0融合 Decode 版本在这三个请求中产生 602 个 token,并且同样是索引 0、2 不一致。
这一步把责任从 T=1 快 kernel 上移开了。主要漂移发生在:
把 Prefill 的 Q/K norm 和 MRoPE 从原始整模型图中搬到独立 custom-op fallback 之后。
独立 full graph 能逐位一致,并不代表它放回原始模型时仍采用相同的数值调度。
真正的问题:计算图也是数值实现的一部分
从数学表达式看,fallback 执行的仍然是:
split Q/K/V/gate -> Q/K RMSNorm -> MRoPE -> cache update但编译器看到的图边界已经变化。
原始实现中,这些操作位于整模型 AOT 图内,Inductor 可以联合选择:
- reduction tree;
- 中间张量是否物化;
- BF16/FP32 转换位置;
- pointwise 与 reduction 的融合边界;
- 内存 stride 和临时布局。
搬进独立 custom op 后,即使 op 内部又被编译成 full graph,它也不再处于原来的全局图上下文中。
数学没变,图边界变了;图边界一变,浮点执行顺序也可能变化。
为什么 2.98x 没有错
这次实验不能总结为“2.98x 是假数据”。
T=1 原始 JSON 明确记录:
baseline: 0.067680 ms candidate: 0.022720 ms speedup: 2.978873x Q/K/V/gate/cache mismatch: 0这个 primitive 既快又正确。
失败的是“如何把它接入动态整模型图”,而不是 primitive 本身。
这种区分非常重要:
| 层级 | 结论 |
|---|---|
| 单 kernel | 通过 |
| T=1 CUDAGraph | 通过 |
| T>1 独立 fallback | 通过 |
| 动态 custom-op 集成 | 能运行 |
| 完整生成 | 不通过 |
| 端到端性能 | 未兑现 |
这次实验留下的五条经验
1. marker 比 ENABLED 日志更重要
功能开关打开,不代表目标 kernel 命中。必须记录真实运行时 dispatch。
2. Python shape 分支可能在 trace 时被专门化
动态维度不代表所有 Python 控制流都会保持动态。
3. 独立 full graph 不能替代原始整模型图
它只能证明独立边界内的正确性,不能证明编译器在整模型中选择相同归约计划。
4. custom op 不只是一个接口封装
它会改变图可见性、融合范围和中间张量边界,因此可能改变数值调度。
5. 最终正确性必须落到生成文本
如果只比较 primitive,这条路线已经“成功”;加入 10 个真实请求后,结论才变得完整。
对海光 DCU 算子生态的意义
海光 DCU 上已经有越来越多可以直接运行或移植的 Triton、HIP 和 AITER 类 kernel,但“在 gfx936 上编译通过”只是起点。真正进入 vLLM 还要跨过动态图、AOTAutograd、Inductor、custom op metadata 和 CUDAGraph。
因此,论坛里分享一个海光 DCU 融合算子时,最好把证据分成两部分:
DCU primitive:性能与逐位正确性 DCU integration:dispatch、图编译、生成文本与端点指标这能避免把一个优秀的 gfx936 primitive,误写成已经完成的服务级优化。
结语
这条路线从 2.9789x、逐位一致开始,最后以 3/10 文本漂移和没有 TPOT 收益结束。
它并不是一次无效实验。相反,它清楚地说明了海光 DCU 大模型优化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:
kernel 是局部实现,计算图边界是系统实现。
只有当快 kernel、动态图 dispatch、AOT 编译、CUDAGraph 和完整生成同时成立时,2.98x 才能真正进入服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