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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古庙之约

永巷。

林清婉盯着钥匙柄上那两个字，手心出了汗。

冷宫。她父亲死前，把一样东西藏进了冷宫。

“张伯，我爹有没有说过，藏的是什么？”

老人摇头：“没说。老林只说，这钥匙比他的命金贵。”

回城的路上，三个人都没说话。还是李明先开口：“娘娘，永巷不是寻常地方。贵妃死在那儿，淑妃的旧人也在里头守着。咱们进去，就是往人家的眼皮底下钻。”

林清婉把钥匙贴身收了：“我知道。所以不能白天去，也不能走正门。”

当夜，她留了小翠在殿里应付，自己换上宫女衣裳，让李明带着，从御花园的旧水道摸进了永巷。

永巷比她想的更破。宫墙塌了半边，井沿上结着冰，风穿过破窗，呜呜地响。

她循着钥匙的齿形，一间间配殿找过去。钥匙是铜的，锁孔却是铁的，对得上的，只有一处。

最深处一间废弃的炭房。门锁锈了，可钥匙插进去，轻轻一拧，锁开了。

炭房里堆着积年的灰。林清婉举着火折子照了一圈，什么也没有。

李明蹲在墙根，敲了敲一块松动的砖：“娘娘，这儿。”

砖抽出来，后面是个暗格。暗格里，放着一只蒙尘的木匣。

林清婉刚要伸手，炭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。

一条黑影立在门口，月光照出他手里的刀。

李明横身挡在林清婉身前：“什么人！”

黑影没动，只开了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林家的女儿？”

林清婉的心跳停了一拍。“你是谁？”

黑影收刀入鞘，朝她抱拳：“沈惊鸿。林家旧部，沈铁山之子。娘娘手里的钥匙，是我父亲当年替林大人打的。”

炭房里静得能听见火折子的噼啪声。

林清婉问：“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
沈惊鸿的声音很平：“钥匙一开锁，我就知道。这锁连着机簧，开锁的动静，三里外都听得见。娘娘，您动作太大了。”

林清婉的后背发凉。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，却不知道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。
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
沈惊鸿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，双手递上：“帮娘娘。林大人当年查的暗账，副本在这儿。正本，我父亲藏起来了。娘娘想翻案，光有钥匙不够，得有账。”

林清婉接过那卷东西，借着火折子展开。

一页页的账目，墨迹陈旧，可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景和十二年，十三年，十四年……器械折色，火耗虚报，和父亲信里写的一模一样。

而每一页的落款处，都盖着同一枚印。

相府关防。

林清婉抬起头：“沈惊鸿，你父亲现在在哪儿？”

沈惊鸿沉默了一瞬：“八年前，案子一结，我父亲就‘病死’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他指向那卷纸：“娘娘，这宫里，想让您爹翻案的人不多。想让这桩案子永远翻不了的人，倒是不少。您手里这本账，是刀。可刀要有人递到皇上面前，才砍得下去。”

林清婉这才腾出手，打开那只木匣。

匣里没有金银，只有一册手记。封皮上五个字，是父亲的笔迹：北境器械出入录。

她把手记贴身收好，抬起头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沈惊鸿抱拳：“三日后，西郊古庙。有一样东西，得当面交还给您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身影一矮，消失在月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