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牵云佩
那张拓片,林清婉在灯下看了一夜。
纹样她记得。牵云佩是双鱼衔云的样式,佩身刻着“牵云”两个篆字,背面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是原身幼时磕在桌角留下的。
拓片上,那道划痕,清清楚楚。
这不是仿的。拓的是真佩。
有人见过她的牵云佩,而且拓了下来,藏进起获的连珠箭里,等着她来发现。
小翠小心翼翼地问:“娘娘,会不会是……偷玉佩的人,想把玉佩还回来?”
林清婉摇头:“不是还。是递话。偷机括的是崔家,塞拓片的是另一拨人。这两拨人不对付,塞拓片的人是在借崔家的案子,把东西递到我跟前。”
“可他图什么呢?”
林清婉没有答。她想起永巷急病而亡的贵妃,想起淑妃死前那句“看看你爹当年是怎么死的”。
图什么,恐怕和八年前的案子有关。
第二天,她把李明和苏珊都叫了来。三人围着那张拓片,谁也没说话。
最后是李明开口:“清单。娘娘,你说过,抄家的赃物清单上有牵云佩,可实物没入库。这张拓片说明,佩在抄家之后,落进了某个人手里。”
苏珊问:“谁有权力过手赃物?”
李明掰着指头:“抄没归刑部,入库归内库。能从这两道里把一件东西抽走还不留痕迹的,得是能同时碰到这两处账的人。八年前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。
林清婉接了下去,声音很轻:“八年前,主持抄没林家的,是刑部侍郎。后来升了礼部尚书。”
郑秉文。
淑妃的供状里没有他,可淑妃死前那句话,像一根针,一直扎在林清婉心里。
她看向李明:“还有一件事。八年前的军饷案,三司会审。主审是谁?”
李明摇头。他到工部一年,够不到这个层级。
苏珊忽然开口:“我知道。药铺里有个老主顾,早年在大理寺当过书办,喝多了爱讲古。上个月我套他的话,他说过一句——八年前那桩案子,卷宗封皮上,盖的不是大理寺的印,是相府的关防。”
相府关防。崔道远。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的噼啪声。
林清婉慢慢把拓片折好,收进袖中。
她站起身:“李明,去查八年前刑部经手抄没的旧吏,还活着的有哪些。苏珊,接着陪那位老书办喝酒。我要名单,我要卷宗,我要每一个碰过我父亲案子的人。”
李明迟疑了一下:“娘娘,查这个,就是往相府头上动土。”
林清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:“我知道。可有人先把土,动到了我林家头上。”
三天后,苏珊递来一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,却让林清婉握信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老书办说,当年经手赃物入库的,有个姓张的老仓吏,和你爹是旧交。他前年告老还乡,住在渭水边上。”
苏珊在信的末尾写道:“他还说,老张走的时候,从库里带走了一样东西,说是故人之物。”